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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心灵随笔》跷跷板上的信心

发布时间:2020-06-10  编辑:



家里的开关盖板旧了,我请水电师傅来估价,看看若家中开关悉数汰换,需花多少银两。师傅看过之后,便用手指敲敲盖板,对我说:「这个贵喔,是知名厂牌的触控式开关。要是跷跷板,还可以便宜一点。」

什幺是跷跷板?

师傅走出大门,跑到楼梯间查看,找到了,就指着楼梯间的电源开关,说:「这就是跷跷板。」斜坡状的按键,开灯时往上按,关灯时再压下来。而触控式的开关就外观来看,碰触后便自动弹回,保持原样,不似跷跷板有上下之分。

好心的师傅为了帮我们省钱,建议我只换盖板、不要换按键。后来他帮我们在材料行找到该厂牌的盖板。比起汰换按键,这种换法为我们省下整整五倍开销。

两种开关的差异

那阵子我忙得昏天黑地,某天我呆坐在书桌前,深受焦虑所苦。我觉得自己就像陀螺般无定向地打转,头晕目眩,却不知该往哪里去。当下我的目光正好投在墙上一枚新换的开关盖板上,于是我又想到跷板开关和触控式开关的差异。

如果我的信心也可以像一只触控式开关,该有多好?无论外界施加了什幺压力,信心都可以迅速地复原,不像挤得变形的三明治,也不像一掰就碎的苏打饼乾。

然而,就连坚硬的岩石都会被滴水穿透,在我那薄如宣纸的信心之上,又怎能没有水渍晕开的痕迹呢?我的信心一点也不触控式,反而比较像跷跷板。跷跷板上的一端是我的信心,另一端则是用来锻鍊信心的砝码。我要不是顾此失彼,不然就是为了保持平衡而弄得自己筋疲力竭。

一起交通意外打击信心

此刻的焦虑就像一只铃声大作的警报器,提醒我:在前阵子一场交通意外的轻微撞击之下,我的信心失灵了。跷跷板极度失衡,我的信心早就弹到天外之遥,不知落脚何处。

得知过程的朋友都挥挥手叫我们安啦,听起来责任在对方身上。但是等待警方判决的那几天,我却格外难受。

我的期待落空了。我满心期盼神会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,在我某次祷告中降临,儘管我大部分的祷告听起来都很絮叨。如果神犹如曙光乍现,照亮沉重的黑夜,该有多好…

曙光一直不来,我为此十分沮丧。每当我又接获来自对方或保险公司的消息,我好不容易提起的士气就像掉落的玻璃杯,再度无情地粉碎。最糟的情况莫过于警方判我们有肇事责任,但最理想的情况便在于,即或如此我也能够真心讚美主;这才是我认定的信心。我把信心和理性的表现划上等号,所以每当我使用情绪化的字眼,来描述整件事带给我的影响,我就会觉得自己很差。

失落感油然而生

我的心情单调地驶在沮丧这条单行道上,直到十天之后,才有一个明显的转弯。这个转弯也不是因为我期待已久的曙光,而是一通告知我无肇责的电话。

放下电话之后,我呆坐良久,尽情地感受原来如释重负是这般好滋味。我的心情好转许多,但是我仍旧没有等到我想要的。一个不受现实左右的强大信心,一个让我不再七上八下的稳固信心,一个让我的心情像触控式开关一样、不管何时都保持完好的信心,自始至终从未出现过。

好吧!虽然我的信心表现不值得嘉奖,至少结果值得欢庆。可是好景不常,没过几天我又收到一封电邮。保险公司通知我:对方要继续往上告。

看样子是我高兴得太早了。毕竟,我的好消息就是对方的坏消息,对方怎幺能善罢干休呢。我对缓缓而行的进展失望,也对惴惴不安的自己好失望。

唉,儘管我望眼欲穿的信心从未出现过,至少我不要放弃受人安慰的权利吧!

于是我走到先生面前,口沫横飞地交代这个案子竟然还不能了结。交代完毕之后,接着拿起电话打给大妹,既愤慨又心酸地说,有个消息她不可不知道。电话撂下之后,还是余波未了,所以我又打电话给小妹,知道她也和我一样忿忿不平之后,我的心情好多了。

虽然心情暂时熨平了,但是失落感就像一株垂头丧气的绿色植物,请我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─我不仅错失了信心,也得不到理想的结果,两头皆落空,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呢?

信心沦为证明工具

我花了好几天,回到那座信心的跷跷板上。是什幺让我这幺不愉快?

我似乎不容许事件发展有任何闪失,它一定要照着我期待的样子发生,这样才能看出我的信心有效。我一方面希望我的信心不受环境影响,甚至暗自希望用最坏的结果,来证明我有最好的信心,一方面我又不允许事态在我的信心之外有所发展。

信心就像超人胸前巨大的S,一个带我腾云驾雾的超能力,用以证明我相信神。这个能力很重要,因为它让我感觉自己够好;我还发现,这个能力也是一种自我保护,让我证明自己已经成熟,不需要再受到考验。

信心本是向神交託我的「无能」,从而倚靠祂的「大能」。但现在却沦为证明「我能」的工具。

我错把神的心意诠释为一种对完美的要求─完美的信心,完美的终局。完美主义就像是水中的漩涡,我的人生均绕着这个标準打转。这次掉进漩涡里的,正是我的信心。我要我的信心优雅地跳舞,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我不定的情绪打得鼻青脸肿,看起来一点也不完美的样子!

信心并非止痛剂

我不安地又熬了半个月之后,保险公司依约来信,内文很简单:「对方说要再等两週才申请初判,请查照。」我看着电脑萤幕,顿时像一颗洩了气的皮球。在这场无止境的拖延当中,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幺。

如果信心就像是挂在蓝天上的白云,依据我生命中不同场合的需求,变换它出现的模样。那幺,信心有时就像一抹轻轻的烟云,提醒我应当一无挂虑;有时又像一层厚厚的积云,提醒我应当奋力一搏。只是我一直无法辨识出在这个小小的车祸事件中,信心究竟意味了什幺?

我读经、看属灵书籍,相信内中必有启示。不久后,我在《马偕日记》里,读到他与助手黎约翰夫妇之间的摩擦,马偕写下他的心情:「牵扯进问题,比甩掉还容易。…对他们的不正当信件无法做什幺事的我们,是一件可怕单调沈闷的事。何时这案件会停止!…」

终于有人一字不差地道出我的心情!事发之后,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没有想像中的糟糕。看见属灵伟人的心情竟和我一拍即合,当下我欣慰无比。马偕没有直接言及信心二字,但他在可怕、单调和沉闷的处境中,展现出持久的耐力和坚强的意志力,这就是信心的展现。

根据日记所载,这个案件困扰马偕良久。信心并非减轻麻烦的止痛剂,但是信心帮助马偕最终抵达神设定的终点。一段时日之后,马偕和黎约翰和好了!黎约翰后来身患重病,在他离世前几週,马偕频仍探望,两人尽释前嫌,患难中见真情。

唯有神使人生平衡

跷跷板上的信心摆荡了将近两个月,但车祸案件仍未了结。保险公司隔段时间便尽责地来信,说对方还在办理申请云云。

每当这个未结案的小事故,又挠得我敏锐的神经发痒,我便提醒自己,赶快祷告亲近主,让自己安静下来,免得不快的情绪就像夏日午后的阵雨,在几秒钟之内,一片巴掌大的乌云便下成滂沱大雨。

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已渐渐磨出我的耐心,现在我已不再需要慷慨激昂的语气,来包装我心中的正义,即使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吱吱喳喳,我也可以和善地转过头来,请它保持安静。

我自以为是的信心宣告失败。我终于承认,我不是一棵在风雨中挺立的大树,我只是一张落地的枯叶,失去了水分,稍稍一碰就会粉碎。就在我承认软弱的同时,我却奇妙地感受到,信靠神是一种什幺样的感觉。

其实我不需要向神证明什幺,只需安静,让神来证明祂是一位何等的神。

人生从来就不是一个验收信心的成果展,而是一个提炼信心的加工过程。静止的跷跷板无法锻鍊信心,因为信心是在水火之中打造出来的纯粹。

我没有得到什幺,甚至连一个切实的结果也还没有送到我的手中。但是神得到了我。再次降伏于祂的我。

我不能保持跷跷板的平衡。那已超乎我的能力範围,只有神能够办到。因为唯有神才是平衡点,因着祂的智慧与慈爱,祂会按照我的现况,把信心摆放在跷跷板上最合适的位置。只要我愿意抬起目光来,单单注视祂。

(本文为荣获2013年基督教雄善文学奖首奖作品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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